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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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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约瑟夫·洛克:孤独的人生之旅!(中)  

2006-07-03 12:47:00|  分类: 香格里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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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坚持不懈的探险考察究竟有什么成果?我们可以将洛克从1928年4月至9月的探险作为其中的一个范例来回答:他从丽江经永宁(沪沽湖地区)到四川的木里,深入贡嘎山岭腹地,再返回丽江,单此行就采集了几千种植物标本,700多种飞禽标本,拍摄了240幅在当时来说是最昂贵的天然彩色照片和503幅黑白照片。

【原创】约瑟夫·洛克:孤独的人生之旅!(中) - 肖育文 - 最云南

虽然,洛克有一位常年的纳西卫士为其服务,有时还有一队中国士兵护卫,但他仍置身于自然和人类两者对他造成的危险之中:无路可走的陡峭山峰、反常的春季暴风、携带病原体的壁虱和跳蚤、可疑的部落人……洛克在他的日记里详细地记录了他对困苦和艰险的抱怨。然而,他仍努力向前,去追求一种未知的危险的诱惑,他总是向着未知领域发起挑战。洛克就是这样一个男人。

他靠自己的力量研究并达到如此深奥的地步,但他却永远未认识到自己的局限性。所到之处都是一些从未考察过的地方,他所能得到的地图充满着对这些地名的空白点,这使他烦恼不已,从而迫使他自制地图。他用罗盘测量高度,注上村庄和界标。他把所发现的都移到了纸上,然后把他绘的地图送到美国国家地理协会。在那里,他的土里土气的作品,被专业绘图员作了如下鉴定:"一个有缺陷、但有技术水准的产品。"当制图专家们温和地建议洛克去学一点简单的制图技巧时,洛克却回绝了。

知识分子固有的偏执,偶然地导致洛克犯了一次大错。1929年,还是在美国国家地理协会的资助下,洛克三次对木里的明雅·贡嘎山进行测量。以往的探险者们曾从远距离看见过她的顶峰,倒霉的是他们从未对这座山峰进行过测量。轮到洛克了。他沿着贡嘎岭山脚整整绕行了三次,用他不甚精确的测量法得出结论,旋即将结论电告协会总部:"明雅·贡嘎的主峰是地球上最高的山峰,她海拔30250英尺。发现和测量者--洛克。"华盛顿协会总部的专家们理所当然地拒绝按洛克的高度定位而未采纳他的结论。因曾经发表过的高度为256oo英尺,他们用更科学的方法测量并证实,高度的读数应为249oo英尺--比之洛克的估计还低了1英里多。打那以后、当人们与他论及"明雅·贡嘎"时,洛克立即转换话题。

洛克被人描述为一个倔强和顽固的人,置别人的任何建议于不顾,有些建议肯定将让他获得更为严谨的学术成就。人们常说他是"有着怪僻的人",还有人称他是"疯子"。这些都是不适之词。我们可以在他的日记中了解到他是怎样经常担心着他的研究成果的不够严谨,那些笔记也揭示了他的大胆和矛盾的心情。他在当时的中国能幸存下来,简直就是一个奇迹。然而,他不仅能幸存下来,而且还生活得像是一位"王子"。

1930年,埃德加·斯诺同洛克一道从云南府(昆明)旅行到大理。"在旅途中,他的部落的侍从们被分为一队前卫和一队后卫,"斯诺写道,"前面的一队由一名厨师、一名厨师助理和一位管理全队伙食的男仆带领,精心确定了与洛克有一段在视野中隐蔽的距离。用餐时,地上铺着豹皮地毯,上面安放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面上铺有亚麻桌布,银质餐具和餐巾安放其上。我们到达时饭已快做好了。晚餐后,通常是用茶,然后饮烈性甜酒。洛克教会了他的厨师们烧地道的奥地利菜。他时常接受当地官员或乡绅们的宴请,尝够了中国式的美味佳肴。他吩咐侍从用轿子把自己抬着进入陌生的城镇,以显示他这个人的重要地位,许多围观的民众还以为他是一位外国王子。"

作为一位能熟练*作照相机的洛克,他当之无愧地称得上是一位优秀的摄影师。他成天摆弄玻璃底片和冲洗胶片,他的照片,保留着中国西部永恒的可视资料。他虽以不太准确的方法来拍摄,却贡献给今人他所考察过的地区的地理文献和知识。凭着这一切,他对云南西北部各民族的研究,成了最了不起的学术成果。

洛克永不休息。他没结过婚,从未使自己卷人儿女情长的纠缠里去(这可能会严重约束他的工作)。对心理学家来说,这种孤寂是否是造成他无休止的进行旅行探险活动的真正原因还是一个谜。无论如何,洛克是孤独的,但他也是自由的。他能在中国西部荒原中持续工作大约两年时光,然后,他会找出各种借口回到西方,例如要组建一个考察队而向总部要求新的装备;或为研究的需要,他要求到巴黎的一个图书馆去查阅资料等等。他幻想到西方狼吞虎咽"饱餐"那些歌剧,住在想象中的高级饭店。真的,他常去餐厅享用法国式高级菜肴,去参加公共集会,并成了最具吸引力的明星人物;当然,在那儿,没人会把他看成是一位外国王子。尽管如此,他从未感到过自信和自由。几个月后,他开始抱怨这种"文明的超越",并赶紧回到他称为"简朴生活"的地方,继续他在中国西部的探险生涯,他可以几个月地呆在山地帐篷里。如果问他:"家在何方?"他会说:"我没有家。"实际上,他确实需要一个固定的邮址和存放他的那些宝贝标本以及其它东西的地方。

1922年起,洛克便在云南西北建立了他的总部。在这儿可以看到闪闪发光的玉龙雪山,在她的脚下,有一座5万人口的小城,这便是丽江。她是这个富饶盆地的商业中心,在洛克之前也有过一些探险植物学家在此地建立过他们的基地。因为丽江是马帮通往西藏北部山区和缅甸南部等地的枢纽,很是方便。丽江最初并未给洛克一个好的印象:"一片土砌的小房,还有一个集市,如此而已。"他这样凄凉地记述。然而,他一直想回到丽江,直到临终,丽江成了唯一能唤起他思念之情的地方。

丽江盆地是纳西族聚居之地,有一种观点,认为纳西族是西藏东北部一种古老的羌部族迁徙过来的。纳西族在他们自己的王的统治下,有效地管理着他们的事务达16个世纪,在此期间,他们与中央王朝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直到1723年,清朝政府才彻底将这片富饶的盆地纳入自己的完全管辖之下。纳西的统治者们被免了职,汉族官吏被派到丽江,他们代表皇帝管理了这块地方。在史书里总是称纳西人为"南蛮"的一部分,这词曾普遍地作为对一切非汉民族的称谓,他们也这样称呼纳西族。两百多年的汉族统治改变了纳西族。虽然纳西族的各方面在很大程度上被同化,但洛克到达丽江时,纳西族仍然保持着独立的、固有的文化传统,这还包括了据说比佛教还早的西藏早期本(BON)教。

起初,洛克并未过多地注意纳西族本身,但他雇用并训练了六七个纳西族助手来完成他的考察工作。1923年的某一天,他被从隔壁传来的一种怪声所吸引,便走过去探听究竟:"有三个男巫身着宗教服饰,他们修建了一个可称为'花园'的场所。栎木和松柏的细枝遍插其中,未加工过的松木牌被染成黄色并画上各种鬼神,它们与冷杉枝一起插在土堆上。在后面一张桌子上摆满了麦种、陈蛋和各种干的豆类。此外,他们用生面揉成各式各样的动物俑,五彩小旗上面写有咒语;那些生面揉成的动物俑,有正在饮酒的蛇、山羊、绵羊等等。男巫们开始绕着它们舞蹈,其中一位使黄铜钹(偏铃),另一位用他的剑周而复始地敲锣,还有一人击鼓。一位病妇躺在床上,观看着所有这一切看似单调愚昧的行为。"

以洛克的个性,他不会袖手旁观。他诊了那妇人的脉搏,诊断了她的病,给她擦了一点蓖麻油。然而,这些看上去愚昧的活动,却对洛克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吸引力。那些"神汉"们(男巫)纳西人称为东巴,他们使用一种奇特的手抄本单调地吟诵,这激起了洛克的好奇心。他的助手向他介绍说,只有东巴才会读这种手抄本,神汉们把这些知识传给下一代,代代相传。从此,洛克雇用了几个东巴,重新观看他们的表演。他们向洛克详细解释了这些手抄本中象形文所记录的仪规的细节。

那便是洛克对纳西族研究的开宗。他开始为美国《国家地理》杂志撰写一些内容难得但文字怪异的论文。华盛顿的专家们不得不把他苦涩的句子和语法改写成符合《国家地理》风格的文章予以发表,但可惜的是那些改写人员却把大量的最具学术价值的珍贵内容排斥在外。洛克继续着他的考察,利用考察间隙,他对纳西语言文化进行了更深层次的发掘和研究。他以考察所得的大量资金来支持他对纳西文化的研究,因为他的深奥难懂的纳西研究论文,并未使他得到分文。随着年龄的增大而精力不济,他的考察探险活动范围变得越来越小,他用尽了积蓄,变卖了旅行时收集到的艺术品。那时,他已年过半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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